趁著學期末，為了感謝老師平常對孩子的照顧，我特地去我私藏最喜歡的一間咖啡店，挑了一包烘焙日期極為新鮮的咖啡豆，請女兒帶去學校送給老師。
原本以為這只是個簡單的謝禮，沒想到隔天一早，我的手機就叮咚響起。
雖然老師沒有傳照片過來，但他傳來的一連串訊息，驚嘆號多到彷彿我可以透過螢幕感覺到他的激動：
「賽門爸爸！這豆子太驚人了！怎麼會這麼好喝？你是在哪裡買的？」
還沒等我回覆，老師緊接著又補了一段讓我印象深刻的描述：
「我之前買的豆子悶蒸時都不會出現『小山丘』，我都以為是我沖煮的問題。現在知道是豆子的問題了！」
誤判 Bug 的根源：歸因錯誤
老師說了那句讓我聽了既好笑又心疼的話：「之前到底買了什麼豆子？」
身為工程師，這就是典型的 「歸因錯誤 (Attribution Error)」。當製程出現問題（沒起泡），操作員（老師）往往先檢討自己（技術問題），但經過交叉比對（換了新鮮的豆子），才發現根本原因是 原物料 (Material) 的問題。
為什麼會有「小山丘」？工程師的物理課
我跟老師解釋，那個療癒的「小山丘」，其實是 二氧化碳 (CO2) 的釋放秀。
烘焙反應： 咖啡豆在烘焙過程中會產生大量的二氧化碳，這些氣體會被鎖在豆子的細胞壁結構裡。
熱水置換： 當熱水接觸到咖啡粉時，水分子會把躲在裡面的二氧化碳「擠」出來。
氣體支撐： 大量釋出的氣體撐起了濕潤的咖啡粉，就形成了視覺上的鼓起，也就是所謂的「悶蒸 (Bloom)」。
兩年沒看過小山丘，代表了什麼？
簡單來說，就是 「不新鮮」。
如果豆子烘好後放了太久，或者包裝氣密性不佳，細胞壁裡的二氧化碳早就逃逸光了（Degassing）。沒有氣體，熱水一沖下去，水直接穿透，粉層就像死水一樣塌陷，完全鼓不起來。這時候不管你的手沖壺拿得再穩、繞圈再完美，物理上就是不可能出現小山丘的。
⚠️ 工程師的風險提示：不只是「不好喝」而已
跟老師解釋完後，我也順便給了他一個更嚴肅的提醒。
老師說他過去兩年買的豆子都沒有氣，這代表豆子可能已經存放了非常久，或是包裝有破損。在工程師眼裡，這不僅是 「風味失效 (Flavor Failure)」，更潛藏著 「安全失效 (Safety Failure)」 的風險。
因為失去新鮮度的豆子，往往也意味著它在不理想的環境下（如潮濕、高溫）存放了很久。這種「死豆」，除了沖不出小山丘，更有可能滋生黴菌，產生對腎臟有害的 「赭麴毒素 (Ochratoxin)」。
（這不是危言聳聽，關於過期豆與毒素的關聯，我之前寫過一篇詳細的分析，強烈建議大家去補個課 👇） 🔗 延伸閱讀：懂喝更要懂挑！拒絕「赭麴毒素」，新鮮才是品味咖啡的第一準則
老師聽完後有一種「沉冤得雪」的感覺，終於不用再怪自己技術差了，但也對於過去可能喝下的「陳年老豆」感到一陣後怕。
結語：相信你的素材，而不只是技術
這個學期末的小插曲，給了我們一個啟示：新鮮，是好咖啡的最低門檻，也是最高標準。
下次如果你發現悶蒸時「死氣沉沉」，先別急著懷疑你是不是老了手抖。看一看包裝上的烘焙日期，如果它已經過期太久，為了風味也為了健康，還是狠下心把它當作除臭劑吧！
